塔哈曼草场其实在别的地方该叫草原了,从县城边的公路看过去一望无际,一条不知名的河流蜿蜒着穿过草原从遥远的慕士塔格峰一直到我们的脚下,草场应该是塔吉克人谦恭的说法,这个民族在任何事任何时候都不张扬,在他们眼里你和我、草场草原都是一样的美,就像生命一样。


     带着我们走进塔哈曼草场的是提孜那普边防派出所少校所长艾则孜迪里瓦尔地,一个个头不高,身板笔直,话语不多,眼窝深深,鼻梁高高,眉毛浓浓的连在一起的塔吉克族武警军官。

     这个草场及周边都是艾则孜所长的管辖范围,我们可以在这尽情地拍摄一切。拍完一家人,站在一边看着的艾则孜所长就知道我们需要什么了,他那浓密的连在一起的眉毛下有一双鹰一般敏锐的眼睛,这样的战士守卫边防该是多么让人放心。

     草原上的人家零零落落,一家与一家都要走上很长一段路,艾所长每到一家都像进了自己的家,他的话就多了许多,他会告诉牧民我们的来意,会让他们配合我们的拍摄,比如进到房间拍天窗洒进的阳光、灶台、床铺,会把很典型的老人孩子请到光线好的地方让我们尽情的拍,半天下来,我们所需要的场景不用说,他都会带我们去到。

 每到一家都会有人急急的迎上来亲吻他的手,热烈的交谈,像是见到回家的儿子、兄长。艾所长跟我们说,塔吉克牧民现在一般都有几个家,这是草原的家,还有山里牧场的毡房,还有政府帮助盖的抗震安居房,一年中他们会根据季节和生产生活需要在三个家之间游动。

     塔吉克人信奉的是一种超现实主义生存观,他们生活得很简单,乐观豁达:有山,有草原,有牛羊,有泉水,有阳光就够了,从中他们能获取一切。

     塔吉克人在高山牧场放牧,在低谷农田种植,以畜牧为主,兼营农业,半牧半农,过着半定居半游牧的潇洒生活:牛羊可以换回生活生产用品,牛羊毛可以织成毡毯,用以铺盖和搭建毡房;牛羊是儿子娶亲的彩礼女儿的陪嫁;牛羊粪可以和成泥,给石头垒起的房子抹墙,可用晒干了用来取暖做饭;牛羊皮可以织成皮衣、可以编织成皮绳,可以绷在手鼓上借以歌舞……我想这可能也是帕米尔几千年依然这么纯净美丽的重要原因吧。

     塔吉克人的生物链早就是这么和谐合理与环保,塔吉克人就是以这种别样的生产、生活方式从古走到了今……在新疆的十三个少数民族中,也许是因为他们一直高高在上,塔吉克是很顽强的保持着自己民族的民俗文化的民族,尽管现在他们也与时俱进,街头看得到不少衣着民族与时尚相间,但相形之下塔吉克人的执著已经很是可贵了。要知道,这儿不是世外桃源,这儿是丝绸之路上的要地,多种文明文化,多个民族种族,多少年的岁月历练在这儿飘来荡去……

     在帕米尔很少见到有人家的门上挂着锁,因为那实在是没有必要,大山,草原,泉水,阳光都是共有的,牛羊认得家门,主人认得自己的牛羊。一个游荡者走累了饿了渴了见到一家,可以进去休息,吃喝,不管是否有人。在帕米尔你会在路边见到一堆包裹着的物品,上面压着一块石头,放几天也不会有人动一下,只要你不是压那块石头的人。

     干净,在这样一个个土房土炕土地的家里你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不论房里还是院里的土地上都洒过水,扫得不见灰尘,炕上是艳丽的毯子或褥子,一床床棉被整整齐齐的码在墙根,锅灶台上清清爽爽,大大小小的盆碗中多是发酵的酸奶,洁白洁白。哪怕是房屋的外墙有道裂缝也会被精心的补好,即便是临时的住处也不会破烂不堪。而这一切几乎都是不经意的,习以为常的。到每一家我们都算是突然的造访,然而,家家都是一样的整洁,实在是让我们惊叹不已。只要热爱生活一切都是美好的,这是塔吉克人让我更生动的感悟到的。

     帕米尔是洁净的,塔吉克人手上的土,头上的灰,墙根的牛粪都是干净的,因为他们的心是干净的,眼睛是干净的,塔吉克人的“兰盖力”(房屋)都会有一个或几个天窗,让明媚的阳光终日洒进屋里,我想这是心之所示吧,因为这个太阳民族的心里永远都充满着阳光啊!这两天让我一直在为兜里的湿纸巾惭愧……

     傍晚时分,在派出所的院里我们见到一位来办身份证的穿着破旧的那种苏式四兜上衣的老人,当几个镜头对准他时,他慌乱的赶紧系着领口的纽扣,整理好衣服满脸笑容面对我们……那一刻我的心里复杂极了,镜头里有点模糊……后来的拍摄我们遇到的更多:女主人在明白我们要拍摄的时候,一言不发回到屋里,带上花帽头巾,穿上礼仪的服装再走出来站在我们的镜头前,有一个抱孩子的年轻母亲换好衣服出来时,艾则孜所长跟我说,她把当新娘的衣服穿出来了……走了那么多人家,几乎无一例外的如此……直到今天我想起来都被深深的感动着。所长说塔吉克人是极其尊重客人的,这绝不仅仅是为了我们的拍照。塔吉克人没有自己的语言(使用维语),但却不缺少尊严,一个懂得自重的民族怎么能不让人尊重呢!

     塔吉克人极其真诚和善,待人宽厚热情,无论贫富,有客临门,他们都会倾其所有招待你,在他们的心里所有的人都跟他们自己一样的纯真。他们信奉伊斯兰教却不会一天五次的去礼拜,我想,塔吉克人一定以为真诚宽厚不仅在心更在言行。在路边,不论他是否认识你,甚至不知道你的目的,只要你拍他,他们都会停下脚步笑对镜头,没有语言,只有笑容。

     从关爱环境、诚以待人、对情感的忠贞、尊老爱幼、坚守民族特性到优雅的吻礼、喜爱整洁、路不拾遗与自然几乎天人合一的生活状态不能不让人迷恋不已,垂青有加。

     塔吉克人一般不与外族通婚,据说他们的血统高贵纯正,当年希特勒认为日尔曼民族的祖先就在帕米尔,他还派一支军民混编的队伍来寻找过。那只是传说,但今天我们亲眼所见的这些优良习俗与品质让我觉得,这些东西是一个曾经的高贵的民族从血液里流传下来的,不可改变也不会改变。


塔吉克人亦牧亦耕


塔吉克人家


塔哈曼草原


塔吉克姑娘


塔吉克父子


艾则孜所长和牧民


塔吉克吻礼


穿戴好了才出来让我拍


塔吉克小姑娘


塔吉克姑娘


忙着系扣子的塔吉克大爷


塔吉克人家


塔吉克人家


塔吉克人家,盆里都是酸奶


塔吉克人家


爱干净的塔吉克人